文/刘诺
一个又一个
一个又一个
一个又一个
一个又一个
一个又一个
一个又一个。
孩子失联的笑脸
砸在水泥地上
粉身碎骨的雨点
弄湿了前往欢乐之谷的衣服
连成一片了
一颗又一颗
一颗又一颗
一颗又一颗
一颗又一颗
一颗又一颗
一颗又一颗
国家幼稚的心脏
砸在水泥地上
这破碎的声音
让我失去了耳朵与嘴唇
《失联2 》
一个孩子失联,是新闻。
两个,是统计数字。
三个以上,汉语开始失重。
没有比水泥地更冷漠的镜子,
它只反射重力,不反射脸。
连微笑落地,也只是一次
短促的抛物线演示。
多少颗心脏悬挂在欢乐之谷的
反义词里。
国家的心脏是语法的心脏,
负责把主语推到句首,
把谓语推下阳台。
一个又一个——
这不是数数,是汉语
在清点自己的义项。
当“失联”被反复使用,
它开始磨损,变薄,
变成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:
正面是寻找,反面是遗忘。
我听见水泥地上传来
意义的碎片。
不是哭声,是语言在解体时
发出的爆破音。
这一刻,失联的不是孩子,
是词与物的联系。
我张开嘴,
嘴唇上站着一排
等待签字的沉默。
《失联名单》
名单在增长。
像一切春天里盛大的事物
槐花,桃花,桃李满天下
纷纷从国家的各地
砸向我们的头顶,双肩,良心
如果你还有一颗跳动的心脏
名单不是从春天开始的
名单的背面,还是穿鞋的,光脚的。打伞的,光头的名单
名单会是我们一生走过的路上
不时遇到的熟人
熟悉的面孔让我们再次熟悉
直到我们再不为所动
像石头,拧不出半滴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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