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,入职了一家家具厂。
当天,在认真仔细地反复推敲后,凭借丰富的会计经验与用工方签约了五年的用工合同。
山城的天气很像是恋爱中少女的情绪,总爱孙猴子的七十二般变化,刚上班没几天,北方的寒潮就突兀地袭扰了这座城市。
因为办公场所并没有安装空调,所以即便是一呼百应地关了窗,酷寒依旧让众人叫苦不迭。
同事们吵吵闹闹,一个劲地谈“冷”。
“往年也没有这么冷,今早我特意多穿了两件衣服呢。”
“可不是吗?要是有空调就好了,也不至于上个班都没个安宁。”
“老板呢,请师傅安装个空调吧。”
这边的怨气,很快便招引来了办公室里老板的注意。
只见,一位脸颊被电火炉烤的红彤彤的中年男子,很不情愿地从内打开了办公室的半边门。
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这个男人便是我的现任东家,他姓王,我称呼他为“王哥”,大家表面上也都怎么称呼他。
老板的出现让一众精明的同事瞬间哑了火,不少人开始装模作样的忙起了工作,就好似刚刚义愤填膺喊冷抱怨的人不是他们。
就在老板扫视了眼外头,准备关上门,回去继续惬意享受温暖的时候,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。
“王哥,大家都很冷,这班上的不舒服,能不能这几天叫人来安装个空调,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。”
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,入眼是一个小伙子稍显稚嫩的脸庞。
小伙子和我同姓一个徐字,比我晚一天入职,是个来公司实习的大学生。
听见声音,老板倒是有些意外,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之色,反倒是脸上还多了一份笑意。
“别说,这几天还真是有点冷。”
“小徐是吧,空调的事,我会尽快去安排的,这几天,大家就先辛苦些了,都多穿些衣服御寒,好吧。”
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视众人。
这一次,没人再沉默,抱怨的戾气不知所踪,谄媚讨好的姿态让人作呕。
“不辛苦的,王哥。”
“王哥您也多穿点,这寒气听天气预报上说还得过好几天,才会退去。”
一天过去了,两天过去了,同事们忍着,受着......
直到半个月后,寒潮依旧在不留余力地侵袭着这座城市,安装空调的事,便在小徐的带头“抱怨”下,不断在老板王哥的耳边飘荡。
对此,王哥耐着性子,专门召开了几场会议,会上是各种的画饼,说是正在同空调厂家共同,要买一个质量好一点的中央空调,预算能有个五万。
众人为此都高兴不已,盼望着,幻想着,如同当年的曹操的那次望梅止渴。
又半个月过去,寒潮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静悄悄走了,小徐也迎来了他一个月试用期结束的日子。
然而这天以后,我却再没见他来过公司上班,听一个负责人事方面工作的大姐说,辞退是因为小徐在公司对他的试用期内,工作绩效考核不合格。
但在我看来,上班期间的他似乎是要比,包括我在内的这些个同事,对待工作方面更加地用心负责,也更加地珍惜这份对他来说仅仅不过是实习的这样一份工作。
世界就是这么反差。
同事们对于小徐的离开,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感冒,因为寒潮退去了,空调的事也没人再提起过。
时间来到次年的七月份。
山城作为网上有名的四大火炉之一,迎来了属于它的滚滚热浪。
王哥在办公室里喝着冷饮吹着风扇,躺在座椅上好不惬意。
我们呢,身上衣服没几件,尽管是室内办公,汗水也是止不住的流。
没人去提空调的事,都是私下里同人抱怨,每个人都在想如何才能怂恿到别人去当回出头鸟,精明到让人觉得愚蠢。
我这才知道什么叫“为众人抱薪者,不可使其冻毙于荒野”,但现在除了“忍”,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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